May
11

立春

我是在不知道《立春》 是个/会是个 得了什么奖的作品的时候看得这部电影。和应付绝大多数国产片子一样,开头时你得付出不少耐心来克制自己对节奏的不耐烦,对导演是否故弄玄虚的质疑—-以及对包头方言的适应。

除了发现里面有蒋阿姨外,当时于导演编剧等相关信息一无所知,不过还是猜测了那么一下,会不会是个做过摄影的人掌的舵?否则哪来那样附和着故事情节让人垂头丧气地慢慢心碎的画面。在 顾长卫 参与制作,无论是摄影还是导演,的片子里,总能找到点什么共同的东西,比方说,理想像水晶球一样美好,现实像击碎水晶球一样干脆。

这部片子于大多数人在台面上的作用在于,和朋友开玩笑时,可以学着电影里的方言叫对方 黄四宝,还有那句“宁要鲜桃一口 不要烂杏一筐”。可是谁敢承认,你有否觉得这个故事说中了自己,说中了自己多年都不敢承认和面对的东西,那是你最糗最无奈最痛苦的,是你最后麻木和放弃的。那时候爸爸妈妈告诉你,要认命,同学朋友告诉你,要现实。你骗人或者骗自己说,我全都已经忘记,可那是因为已经永远刻在心底。
每个人都在片子里看到自己,然后无一不祈祷片子里的人不会是自己。94分钟的故事仿佛射中自己心窝的箭,可是刺入不是在一瞬间,好像漫长的100年,无法加速结束的痛苦,让人夜夜梦魇。

这是 豆瓣 里 ANALI 的评论

很多年前,有个北方小城市的十九岁女孩,包里装着伯格曼的书去考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,复试的时候被淘汰了。
这个女孩在一家饭馆做工,在厨房里剪辣椒,晚上看莎士比亚全集。
后来,她有了个孩子,因为多病在家照顾小孩。
有一天,她偶然看了《立春》,她很欣慰,因为她知道世界上还有人记得她这样的人。
她卖掉了莎士比亚和所有的书,立志不再让自己的孩子做文艺青年。
晚上,她梦见王彩玲站在电影节的领奖台上,看见了伯格曼。
臭水河边,依然是唱豫剧和革命歌曲的老人,满街的麻将室,韩国服饰店,散发着内陆小城特有的气息。
为艺术,为爱情,终于变成了为生存,为票子。她看到那个听天鹅湖的舅舅成了秃顶的电器行的老板,看到读萨特的表哥娶了一个半文盲女人。生活一次次的告诉她,戈多不会来。
小地方嫌她古怪,大城市嫌她多余,她投降了。
还好,一个叫顾长卫的男人还知道她,一个叫蒋雯丽的了不起的女演员真实的再现了那个孤独的灵魂,原来王彩玲很多。
北京的三联书店是她曾经最爱的地方,她曾在人艺剧场前徘徊,在王府饭店对着阿玛尼的橱窗发呆,看到一个西洋男人从东方广场的大楼里走出来,那人真象马尔蒂尼。
大杂院里,退休老头为 省煤气在用拣来的破劈柴点火做水,那些似乎永远不会死只有下雹子才进屋的人还在那里,彩票站里又多了几个中年男人。
假如你麻木了,就不会觉得痛,假如你的心死了, 就不再悲哀,假如梦碎了,就不再幻想,假如不想死就赖活着。

原来王彩玲就是我。

  
仅以此文祭奠我自己并感谢顾长卫和蒋雯丽。

  
流泪了。

———

不知为什么,在这个周日早上6点醒来时,我莫名其妙想起 Mr. 积德行善 的一句话,你永远也无法理解,为了让自己对生活发生兴趣,我们付出了多大的努力。我想我做得还不够彻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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